“好吧,陌生人,你在我的领地里犯了罪,没有什么想说的吗?“
年轻的领主看着站在厅中的布莱顿人。
“既然我犯了法,那你应该把我扔到监狱里,而不是让我在这里待着。”
布莱顿人兴意阑珊地说道,把他带来的黑尔沃德站在领主身侧,显然这个男人是领主的侍卫。
比起自己现在的处境,他更好奇眼前这个模样年轻的领主,很少会有领主在他这个年龄继位。
领主目光锐利地盯着布莱顿人,来自上位者的威严并没有让这个年轻人有丝毫胆怯,这令他有些不满,但至少证明眼前这个陌生人不是个软蛋。
“聪明,非常聪明,陌生人,而且伶牙俐齿。”
领主放弃向这个男人施压,他从不否认自己享受领主身份带来的威仪,但他也绝不是蠢货。
领主站起身,不再看向布莱顿人,转身向一旁的房间走去。
“跟着我,犯人。”
黑尔沃德向布莱顿人说着,带领布莱顿人走入房间。
关上木门时的吱呀作响像是预告接下来对话的警钟。
房间的光线有些昏暗,领主倚着靠背,侧身斜坐在桌前,桌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和一摞文件,桌旁的烛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拉长了文件的阴影,像一袭黑幕遮住了领主的半边身子。
这里显然是一处会议室,墙壁上挂满了各式武器,在影影绰绰之间,透射出锐利的寒芒。
“我知道你是战友团的成员,你这次外出的任务也是我委托的。”
领主拿起一份文件,烛光照射中,几张质地很差的草纸磨损出飞尘,久久飘在文件的上方,他一遍翻看一边说着。
“佛克瑞斯的瞎子布兰德?”
布莱顿人并没有太惊讶,从他被三名全副武装的卫兵逮捕时,他就意识到这次任务是个粗劣的圈套,而自己不是因为愚蠢和贪婪才会落入圈套,而是必然的结果。
简单而有效的狡猾手段,很狡猾。
“向战友团委托任务必须使用真名。”
布莱顿人打着哈哈,心里细细盘算着出路。
“如果我愿意,佛克瑞斯的任何一个镇民都可以叫瞎子布兰德,哪怕……”
领主合起文件,侧过脸,看向布莱顿人。光影将他的脸一切两半。
“哪怕那个人还不是瞎子。”
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“这听起来不像是仁君所为。”
布莱顿人说道。
领主随手将文件扔到桌上。
“我没有兴趣和人讨论为君之道。”
黑尔沃德上前拿起文件,又退回到布莱顿人身后。
“我有个任务想交给你。”
领主双臂搭在椅子的把手上,双手交叉搭在胸前。
黑尔沃德将文件递给布莱顿人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,布莱顿人看了半晌才看懂上面的大意。
三天前,佛克瑞斯林场的一个工人杀害了一名女童,哪怕这是一件相当丧心病狂的案件,也终究是一起杀人案而已,抓住嫌犯,审判罪人,和其他案件一样。
可犯人辛丁称自己是因为诅咒变成了狼人才会犯下如此罪行,听着像是吓唬小孩的拙劣故事,但那个孩子的死状却印证了这一点,尸体像是被巨大的野兽撕碎一样,那绝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。
“那你想让我做什么。”
布莱顿人合上文件,抬头看向神情冷漠的年轻领主。
“去调查这个案件,去查清楚那诅咒是否存在,那头野兽是否存在。”
领主沉声说着。
“相当棘手的案件。”
布莱顿人苦笑着,狼人,诅咒,凶杀,难怪这个领主找自己来都要遮遮掩掩。这种涉及到诅咒的治安案件,一旦实锤,镇子里必定发生骚乱。眼前这个年轻领主恐怕还没有坐稳自己的位置,多半是不希望镇子里出现什么变动。
“所以我找了一个战友团的成员,风险很大,当然收获也一样。”
领主嗤笑一声,显然对于布莱顿人的废话相当不屑。
“如果你解决这件事,我将授予你武卫的身份,让你成为佛克瑞斯的贵族。”
领主语气严肃,显然是对于自己的奖赏非常有自信。
但布莱顿人并没有什么欣喜,反而更加头疼。
武卫,可能是天际的贵族系统里最特殊的存在,由领主亲自任免,是非常异类的贵族头衔,大多会赐予这个领地的英雄,也是底层人能成为的贵族顶点。
成为武卫后,便是贵族的一员,可以领取贵族的津贴,通行领地无碍,甚至可以免除相当一部分罪行。
他承认这足够诱人,但也清楚这个任务的困难。
“我想……”
领主再次露出狰狞的笑容。
以及拒绝这个任务的代价。
“你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机会。”
布莱顿人身侧的黑尔沃德将手搭在腰间的长剑上,那是每一个战友团成员每天都能听到的熟悉声音。
贵族可真是群残忍的家伙。
既然大费周章地把自己找来,自然不会让自己这个知情人置身事外,哪怕是为了保密。
尽管自己身为战友团的成员不会因为这件事丢了性命,但被关进牢房等到这件事被解决也是……简单而高效的手段。
布莱顿人差点就被逗笑了,差点。
身为领主向战友团解释这是个误会,做一些赔偿,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。因为他确信,这些上层人一定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。
现在该怎么办呢……为了那笔馋人的赔偿,他可以忍受牢房里肮脏环境和无聊等待,但不参与后续的事件,需要在监狱里待多久,在监狱会发生什么就不由自己做主了,迟则生变。
从猎物变成添头,真让人不爽啊。
“当然不会,这是我的荣幸,领主大人。”
布莱顿人露出微笑,尽管谁都能看出其中的不满。
狼人和诅咒吗?有意思。
“很好。”
领主摩挲这手上的戒指微笑着,尽管谁都能看出其中的凶狠。
……
“虽然我可以理解你们把我关进监狱。”
黑尔沃德押送这布莱顿人进入佛克瑞斯的监牢中,两边的卫兵都被下令退出,布莱顿人接过黑尔沃德递来的两把钥匙。
“但由位高权重的领主亲卫来押送,不会影响到这次任务的保密性吗?”
布莱顿人坐在牢房里,一边开着自己的手脚镣铐,一边说着。
“你话太多了。”
黑尔沃德沉声说道。
布莱顿人轻笑一声。
“你们需要有多嘴的人来走漏风声,让镇民们猜测领主找到一名特工来私下解决问题,但问题是这种幼稚的手段真的能起到什么作用吗?”
黑尔沃德阴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冷笑。
“你很聪明,陌生人,但你和那群多嘴的人一样,注意你的舌头,我不介意这之后亲手切了它,只要……”
黑尔沃德转过身,向监狱外走去。
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。”
布莱顿人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身上的粗糙布衣磨的皮肤发疼,还散发着一股异味,但好在整个牢房都是这股怪味,不会有人嫌弃自己。
布莱顿人用第二把钥匙打开牢门,向监狱的深处走去,那个杀人犯被关在深处的水牢里。
肮脏昏暗的监狱,越是深处,越是老鼠虫子成群,这些生物可以在任何环境活着,罪犯们也是。
他现在很想见一见,那头狼。
From:VPN / US / Los Angeles 5小时前